我始終相信,教育的力量

蔡炳坤執行長演講全文TED×TCUST於105/12/10

        從事教育工作近四十年,教過小學、中學、大學,看見了學生的特性愈來愈多元。擔任過校長,也在地方、中央承擔過教育行政,見證了教育改革愈來愈多樣。一路走來,深切感受到教育這條路愈來愈困難、挑戰也愈來愈大,然而,我始終相信教育的力量:走過泥濘的道路,才會留下深刻的痕跡。

        是的,「通往榮耀的道路都不是寬闊、平坦的。相反地,它們往往布滿泥濘,遍布深淺不一的腳印,印證曾經努力的痕跡。」若干年後,回首來時路,我們將會清楚地看見走過泥濘所留下的深刻痕跡。

        教育的力量究竟有多大?要如何才能發揮教育的力量?我想用自身的成長經驗,以及在教育現場所看見的感動,和大家分享。

 教育的第一個力量是「機會」,也就是提供「教育的機會」

        作為一個師範畢業的學生,我由衷感謝政府的德政,在我那個成長的年代,由於家境清寒,國中畢業要繼續升學並不容易,我周邊的親友也是,還好有師範生公費制度的「機會」,我從中部地區越過中央山脈,盤山過嶺到花蓮,就為了讀花蓮師專,而後畢業分發擔任老師,一路到現在,而今我也才有可能站在這裡和大家分享。看看我那些親友的小孩,雖然目前也在各行各業服務,但我想,如果當初他們有機會多接受教育,成就可能會更好,對社會可能有更大的貢獻。

        在我就讀師專的期間,又一次體認到「機會」的重要,我喜歡上了小提琴,但我沒有錢可以交學費,我的恩師(蔡老師)知道了,讓我整理花圃當園丁,來換取學習小提琴的「機會」,只可惜我沒有成為小提琴演奏家,否則蔡老師的教育愛,肯定會傳為美談。但各位知道蔡老師的影響有多大嗎?等我當了老師、擔任校長以後,總是特別留意著,有沒有任何一位學生因為家境不好而影響學習,我向外募款提供學生註冊費、午餐費,甚至是生活費,但同時我也要求學生在校內外當志工,為別人服務,我讓學生們知道: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、晚餐,早餐也沒有。

        在我擔任台中一中校長的期間,接受了創校以來的首位全盲學生劉易哲,面對教師同仁以及家長的質疑,我堅信生命的無限可能、我相信教育的力量。易哲不僅住進學生宿舍,獨立自主生活,還經常在下課後去跑操場,有一回,不小心撞倒了一位家長,那位家長很生氣的說:明明看見我,怎麼還撞我?當他知道是個全盲的學生,不但不介意,還很讚嘆!但我告訴易哲,即使看不見,也沒有撞人的權力,自此,易哲都掛著鈴鐺跑操場。經過我們鍥而不捨地努力爭取,三年後易哲再度開創了使用盲用電腦參加大學學測的先例,並以69級分的好成績進入大學,開啟了人生的旅程。

        我最想說的是:教育是最好的投資,而提供機會則是展現教育力量的不二法門。

 教育的第二個力量是「愛」

        愛是甚麼?愛就是「無私地幫助學生成長」。愛有很多種,有親情、有友情、有愛情,大都是無私的付出,而教育是百年樹人的大計,所以教育之愛不只要無私,更要幫助學生成長,這是大愛,要有引航的方向,會針對「學生成長」的需要,循序漸進引導,航向正確的道路。

        教育之愛,不只是要說出來,更要做出來。校園中,讓愛的故事成為典範、用愛的故事代代相傳,最能感動學生。我以「一中阿嬤」的故事為例,跟大家分享:

        民國90年7月30日桃芝颱風侵襲台灣,台中市政府近午時依規定宣布「下午停班停課」,台中一中學生楊喆翔的媽媽下午一點多開車來接,沒想到已經快到家,卻在行經旱溪東門橋時,發生橋墩被大水沖毀,母子連人帶車被沖走溺斃的意外,幾天後楊父也因悲傷過度在岸邊找人時精神恍惚不幸落水,一家二代3口,瞬間不見了,只剩下兩位年邁的阿嬤。當時我擔任台中一中的校長,就只是一念心:「喆翔是我們的學生,無法照顧阿嬤了,就讓台中一中來照顧」,於是募集了三百五十多萬善款,作為後續阿嬤生活費、醫療費、照護費的專款,並安排住進仁愛之家,隔年其中一位阿嬤過世了,獨留已經82歲的阿嬤呂賴選。

        15年來,每逢佳節學校師生一定前往探望,甚至邀請阿嬤到學校為優秀學生頒獎,其間歷經郭伯嘉校長,到現任的陳木柱校長,每次交接時,一定會到現場交代照顧的任務,國樂社學弟也會到仁愛之家表演、探望,師生不間斷的關心成為最好的生命教育教材,直到今年11月「一中阿嬤」以97歲高齡過世為止。

 教育的第三個力量是「堅持」

        堅持是甚麼?堅持是「對的事,做,就對了!」也就是「做對的事,並且把事情做到最好」。

        關於「堅持做對的事」,其實就是「有所為、有所不為」,是的,在現實的生活中,有所為有所不為,不人云亦云、不沽名釣譽,才能依循自己的理性判斷,有所堅持,不盲從他人。剛剛我所談的教育之愛,也都是堅持的力量。

        關於「堅持把事情做到最好」的例子很多,我來舉兩三個例子:我在台中一中當校長時,很訝異一位學生的學業表現,高一時成績低空掠過、高二時成績在中間位置、高三時成績名列前茅,而後考上了醫學系,畢業典禮那一天,我問學生的媽媽,他怎麼做到的?媽媽告訴我,孩子做事情很執著,包括每天游泳一小時,三年來從不間斷。是的,一天一小時,一個月每天一小時,也許不算甚麼,但一年、兩年,甚至是三年,每天一小時從不間斷,那就不容易,不但對身體好,對專注力的培養、對情緒的控制、對學習的成效,都大有幫助,難怪成績愈來愈好。

        我的兩個孩子也有類似的經驗,從小我陪著他們游泳,不知不覺中他們就學會了,陪著他們跑步,也跑出興趣來,對於他們日後的專注力和做事堅持到底的決心,有很大的助益。我兒子在就讀高中的時候,就藉著游泳和跑步來自我挑戰,以跑步為例,每天下課後就去跑,颳風下雨也跑,我們有點擔心,但是他說:一旦停下來,就再也跑不下去了!就這樣,像電影阿甘正傳的情節一樣,一直跑、不停地跑,畢業前還參加了馬拉松競賽,得到了第二名的成績。我相信,這就是堅持的力量。

        記得我在建中擔任校長的那段期間,樂儀旗隊每年出國參加比賽,雖然樂器老舊,常常到了比賽當地還要到處商借大型樂器,但都獲得冠軍,回國後我讓學生們一一上台分享,問他們是怎麼做到的?幾乎有八成以上的學生都談到「比賽的那一刻,我只有一個信念,那就是,我一定要堅持做到最好!」那一念心,正是教育的力量所在。

教育的力量無他,機會、愛與堅持而已

        提供教育的機會,讓每一個孩子都能發揮潛能,不但讓天賦自由,也要讓天賦開展、發光。以愛為核心、以堅持為原則,從事教育工作者本著「雖千萬人,吾往矣!」的豪情;以愛為起點、以堅持為過程,為人師者懷著「作育英才,捨我其誰!」的壯志,我始終相信:教育的力量。謝謝大家!